xiaohack's Blog - 学习理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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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tems: 我们是如何学习的？关于学习的 N 个「关键词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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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如何学习的？关于学习的 N 个「关键词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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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26-01-18T12:12:46+08:00
description: Matrix 首页推荐 Matrix 是少数派的写作社区，我们主张分享真实的产品体验，有实用价值的经验与思考。我们会不定期挑选 Matrix 最优质的文章，展示来自用户的最真实的体验和观点。 文章代表作者个人观点，少数派仅对标题和排版略作修改。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。对于「学习」这件事的思考，从古至今，从未中断。如果说《关于学习一些流传甚广的误读和迷思》主要在破除错误认知，那么这篇文章，我们就从最基础的问题，来聊聊「学习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，以及和学习有关的一些关键词。前两部分，关于学习的「哲学视角」和「微观机制」保留了一些学术概念和抽象术语，便于讲清楚学习为什么发生。如果对「如何学习」这个实践话题更感兴趣，可以跳过前两部分，从第三部分的应用板块直接看起。哲学视角：我们的知识来自先天，还是后天？在脑科学蓬勃发展之前，人们对心智、理解、知识就有不少思考。尤其是文艺复兴之后，欧洲进入启蒙时代，理性主义大行其道。这个时代的哲学主流思潮是「认识论」，核心主题就是去探索人类如何认识世界、如何学习和获取知识。其中有三个里程碑式的观点，构成了我们理解「人如何学习」的三种底层假设1，对后来的脑科学也影响重大。第一种假设：大脑是一张白纸/白板，全靠后天经验。这个观点最有名的倡导者是英国经验主义哲学家洛克。他认为，人刚出生时，大脑就像一块空空的白板。我们拥有的知识，全都是后天通过感官体验，一笔一划写上去的。这个观点非常符合直觉，也是近代教育理论的主流——因为它暗示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，只要教育得当，任何人都能成才。第二种假设：大脑有「天赋观念」，学习是对内在真理的挖掘。这个观点来自法国哲学家、数学家笛卡尔，还有那句著名的「我思故我在」。笛卡尔认为，感官经验是不可靠的（比如幻觉、错觉），上帝在造人时，已经把最完美的知识印在了我们的灵魂里，比如几何公理、因果律等，这些都是「天赋观念」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排除外界干扰，通过纯粹的理性思考（我思），去重新发现这些真理。不愧是数学家的世界观。第三种假设：大脑预设了先天形式，内容依赖后天经验。德国哲学家康德在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中做了一个精妙的综合。他认为，知识的内容来自后天的经验，但知识的形式来自先天的理性。换言之，大脑自带一套整理归纳的逻辑形式，就像一台电脑预装了操作系统。这其中包括时间和空间，这是我们感知的框架；还包括因果律等先验逻辑，这是我们思考的逻辑。只有依赖这些认知框架，我们才有可能从后天经验中积累具体知识。从左到右依次是洛克、笛卡尔和康德以这三类观点为代表，后世对人如何认识世界的问题争论了数百年。直到 20 世纪下半叶，随着脑成像技术和计算机科学的发展，终于迎来了科学的论断：洛克的「白板说」观点是错误的。相对而言，康德和笛卡尔的看法更接近真相。人类的大脑不仅有出厂设置，而且这套设置非常复杂。现代神经科学证明，刚出生的婴儿就表现出惊人的能力——他们天生就有数感、懂得概率、甚至理解基本的物理定律，比如知道物体不会凭空消失。因此，学习并不是在一片空白上随意堆砌经验，而是基于我们的先天预装系统，通过与环境的互动，不断修正预测、调整参数的过程。从这个角度来看，人脑可以说是一个「先天结构」与「后天可塑性」完美融合的精妙设计。如果没有先天的预装系统，全靠后天从零开始学习探索，人类很难在短短几年发展出语言、数学这类高级的智能。反之，先天的出厂设置把一切都规定得死死的，大脑就失去了更多的可能性，难以产生卓越的创造力。正是现有的大脑结构，才让我们既学得快，又能灵活适应各种复杂的环境。微观层面：「学习」到底是如何发生的？高中生物告诉我们：大脑中的基本细胞结构是神经元，而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传输，是通过突触完成的。这里面有两个关键信息。典型的神经元结构（关注「突触」「轴突」「髓鞘」的位置）神经元神经元是我们大脑的出厂配置。人脑大约有 860 亿个神经元，这个数量在出生时差不多就定型了。尽管成年后部分脑区仍有生成新的神经元的能力，但它对总体数量来说影响不大。突触神经元不是独立存在的，它们通过身上数量众多2的突触彼此联结，形成神经通路。有个很经典的比喻：每个神经元就像一个八爪鱼，有很多的触手。当两只八爪鱼的触角握在一起时（实际上不会完全接触，中间有小的间隙），这个连接部位就是「突触」。突触的连接是高度动态，且后天可塑的。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大脑的参数。每当我们学习时，突触及周围的结构就会进行相应的变化和调整。所以人的一生中，我们的突触一直在不断改变，而这些改变对应的现象，就是我们所说的「学习」。突触传递信息图解（高中生物课本截图）这里有一个常见的误解：既然突触和学习有关，是不是随着大脑发育，突触数量也会随之增多呢？并非如此。大脑中的突触数量，不是随年龄越来越多，而是呈倒 U 型曲线。在 1~2 岁（婴儿时期）达到巅峰，这时的突触数量大约…

我们是如何学习的？关于学习的 N 个「关键词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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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26-01-14T18:41:34+08:00
description: Matrix 首页推荐 Matrix 是少数派的写作社区，我们主张分享真实的产品体验，有实用价值的经验与思考。我们会不定期挑选 Matrix 最优质的文章，展示来自用户的最真实的体验和观点。 文章代表作者个人观点，少数派仅对标题和排版略作修改。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。对于「学习」这件事的思考，从古至今，从未中断。如果说《关于学习一些流传甚广的误读和迷思》主要在破除错误认知，那么这篇文章，我们就从最基础的问题，来聊聊「学习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，以及和学习有关的一些关键词。前两部分，关于学习的「哲学视角」和「微观机制」保留了一些学术概念和抽象术语，便于讲清楚学习为什么发生。如果对「如何学习」这个实践话题更感兴趣，可以跳过前两部分，从第三部分的应用板块直接看起。哲学视角：我们的知识来自先天，还是后天？在脑科学蓬勃发展之前，人们对心智、理解、知识就有不少思考。尤其是文艺复兴之后，欧洲进入启蒙时代，理性主义大行其道。这个时代的哲学主流思潮是「认识论」，核心主题就是去探索人类如何认识世界、如何学习和获取知识。其中有三个里程碑式的观点，构成了我们理解「人如何学习」的三种底层假设1，对后来的脑科学也影响重大。第一种假设：大脑是一张白纸/白板，全靠后天经验。这个观点最有名的倡导者是英国经验主义哲学家洛克。他认为，人刚出生时，大脑就像一块空空的白板。我们拥有的知识，全都是后天通过感官体验，一笔一划写上去的。这个观点非常符合直觉，也是近代教育理论的主流——因为它暗示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，只要教育得当，任何人都能成才。第二种假设：大脑有「天赋观念」，学习是对内在真理的挖掘。这个观点来自法国哲学家、数学家笛卡尔，还有那句著名的「我思故我在」。笛卡尔认为，感官经验是不可靠的（比如幻觉、错觉），上帝在造人时，已经把最完美的知识印在了我们的灵魂里，比如几何公理、因果律等，这些都是「天赋观念」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排除外界干扰，通过纯粹的理性思考（我思），去重新发现这些真理。不愧是数学家的世界观。第三种假设：大脑预设了先天形式，内容依赖后天经验。德国哲学家康德在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中做了一个精妙的综合。他认为，知识的内容来自后天的经验，但知识的形式来自先天的理性。换言之，大脑自带一套整理归纳的逻辑形式，就像一台电脑预装了操作系统。这其中包括时间和空间，这是我们感知的框架；还包括因果律等先验逻辑，这是我们思考的逻辑。只有依赖这些认知框架，我们才有可能从后天经验中积累具体知识。从左到右依次是洛克、笛卡尔和康德以这三类观点为代表，后世对人如何认识世界的问题争论了数百年。直到 20 世纪下半叶，随着脑成像技术和计算机科学的发展，终于迎来了科学的论断：洛克的「白板说」观点是错误的。相对而言，康德和笛卡尔的看法更接近真相。人类的大脑不仅有出厂设置，而且这套设置非常复杂。现代神经科学证明，刚出生的婴儿就表现出惊人的能力——他们天生就有数感、懂得概率、甚至理解基本的物理定律，比如知道物体不会凭空消失。因此，学习并不是在一片空白上随意堆砌经验，而是基于我们的先天预装系统，通过与环境的互动，不断修正预测、调整参数的过程。从这个角度来看，人脑可以说是一个「先天结构」与「后天可塑性」完美融合的精妙设计。如果没有先天的预装系统，全靠后天从零开始学习探索，人类很难在短短几年发展出语言、数学这类高级的智能。反之，先天的出厂设置把一切都规定得死死的，大脑就失去了更多的可能性，难以产生卓越的创造力。正是现有的大脑结构，才让我们既学得快，又能灵活适应各种复杂的环境。微观层面：「学习」到底是如何发生的？高中生物告诉我们：大脑中的基本细胞结构是神经元，而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传输，是通过突触完成的。这里面有两个关键信息。典型的神经元结构（关注「突触」「轴突」「髓鞘」的位置）神经元神经元是我们大脑的出厂配置。人脑大约有 860 亿个神经元，这个数量在出生时差不多就定型了。尽管成年后部分脑区仍有生成新的神经元的能力，但它对总体数量来说影响不大。突触神经元不是独立存在的，它们通过身上数量众多2的突触彼此联结，形成神经通路。有个很经典的比喻：每个神经元就像一个八爪鱼，有很多的触手。当两只八爪鱼的触角握在一起时（实际上不会完全接触，中间有小的间隙），这个连接部位就是「突触」。突触的连接是高度动态，且后天可塑的。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大脑的参数。每当我们学习时，突触及周围的结构就会进行相应的变化和调整。所以人的一生中，我们的突触一直在不断改变，而这些改变对应的现象，就是我们所说的「学习」。突触传递信息图解（高中生物课本截图）这里有一个常见的误解：既然突触和学习有关，是不是随着大脑发育，突触数量也会随之增多呢？并非如此。大脑中的突触数量，不是随年龄越来越多，而是呈倒 U 型曲线。在 1~2 岁（婴儿时期）达到巅峰，这时的突触数量大约…

关于「学习」，一些流传甚广的误读和迷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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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26-01-04T18:33:23+08:00
description: Matrix 首页推荐Matrix 是少数派的写作社区，我们主张分享真实的产品体验，有实用价值的经验与思考。我们会不定期挑选 Matrix 最优质的文章，展示来自用户的最真实的体验和观点。文章代表作者个人观点，少数派仅对标题和排版略作修改。工作原因，我读过上百部讲「学习」或「认知」的书，既有哲学经典，也有网红畅销书。我把这些书分为大致四类：垃圾书。翻遍全书，你只能看到一堆陈词滥调，包括大量已被证实为误传或过时的认知观点。作者往往只基于自己的学习成功经验（XX 学霸、XX 大学毕业生），分享的案例中既没有展现出任何反思、再创造的能力，也没有理论储备作为支撑。这种书大概占到市场出版物的七八成，极容易踩雷。质量过关的通俗作品。这类书的作者不仅有个体经验，往往还伴有教育从业经验，或拥有强大的反思能力和信息甄别能力。作者用的一般是二手数据，但会用自己的思路理出一个整体框架，书中案例和分析也经过设计，具备启发性，可操作性强。作为大众学习读物，这类书相对容易入门，可能有错误观点，但整体有一定的质量保障。前两年特别畅销的《认知觉醒》，加拿大斯科特·扬的《如何高效学习》《超级学习法》都是这类书籍的代表。通俗易懂的学术书、科普书。这类书的作者通常是认知领域的专家，常年接触大量一手实验数据，处于科技前沿，给出的观点高度可信，并且具备一定原创能力。这类作品值得反复阅读，尤其是非科班出身的普通读者，直接看论文难度太高，这类书可以说是最可靠的信源了。偏前沿新知类的，像法兰西学院实验认知心理学教授，斯坦尼斯拉斯·迪昂的系列著作《精准学习》《脑与意识》《脑与阅读》《脑与数学》；偏科普教育类的，像美国工程学教授芭芭拉·奥克利和神经科学家谢诺夫斯基合作的《学会如何学习》，东京大学药学研究所教授、专攻脑海马体与大脑皮层的池谷裕二《考试脑科学》等。经典著作。科学类作品看新不看旧。但在人类历史上有很多关于认知的经典作品，比如启蒙时期的哲学著作笛卡尔《谈谈方法》、洛克《人类理解论》、康德《纯粹理性批判》，包括维特根斯坦对语言哲学的论著等，这类作品的价值主要体现在思想深度上，并不适合作为科学或学习指导书来使用。讲完这些，我们就来看看学习类书籍里有哪些以讹传讹的错误观点。囿于篇幅，我会提供一些参考书籍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找书来看。一万小时定律前几年，「一万小时定律」的说法特别火，简直到了每本学习畅销书都要提一嘴的地步。这几年，有反思能力的作者都知道了这个说法源于误传，禁不住推敲。所以，如果有新出版的书还在提这个说法，可以直接一票否决。这个讹传的源头，来自畅销书《异类》的作者格拉德威尔。他在写于 2008 年的书中讲到：「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，并非天资超人一等，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。只要经过 1 万小时的锤炼，任何人都能从平凡变成超凡。」实际上这个数字并无论据支持。心理学家艾利克森的《刻意练习》中文版推荐序里，详细介绍了这个观点的讹传路径：最早在 1973 年，后来的诺奖得主赫伯特·西蒙写了一篇关于国际象棋大师与新手的比较论文。西蒙推测，国际象棋大师能够在长时记忆系统中存储 5-10 万个棋局组块，获得这些专业知识大概需要 10 年。后来艾利克森参考西蒙论文的 10 年定律，积累了更多关于专业技能训练的数据。1993 年，艾利克森发表的一篇音乐学院学生的论文中提到一组数据，说到 20 岁的时候，卓越的演奏者已经平均练习了 1 万小时。就是这个数据，被格拉德威尔拿到书里误用，变成了一个通用的规则，还导致人家艾利克森为此背锅，备受心理学界的诟病。「一万小时定律」的错误非常明显：它本身就是一个基于个例编造出来的学习规律，没有其他任何论据。而且它也是反学习规律的——不是凑够一万个小时，奇迹就会发生，这样只会导致无效重复。这就跟念一万遍 abandon、abandon 一样，是学不好英语的。真正有价值的概念是艾利克森的「刻意练习」。这个理论强调，任何一个领域都需要持续反馈、不断纠错、建立心理表征1，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杰出的成绩。多说一句，《刻意练习》这本书值得一读，且一定要读原书。我读过好几遍，它是一本比较严谨的学术作品，里面让人觉得啰嗦的表述，大多是必要的科学论证。尤其是讲心理表征的章节，很有启发，值得反复阅读。21 天习惯养成与「一万小时」同样有名的，恐怕要数「21 天养成一个新习惯」的说法了。21 天这个数字，最早来自 1960 年一位整形外科医生，麦克斯韦·马尔茨的超级畅销书《心理控制术》。马尔茨医生在工作中观察到，截肢患者大约需要 21 天来消除幻肢感；整形患者大约需要 21 天来习惯镜子里那张新脸。后来各种励志演讲家、成功学作者进一步加工这个概念，大刀阔斧地把一个经验数据，变成了一个精准的规律：「只要 21 天，你就能养成任何习惯」。因为 21 天听起来既不长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