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,由科大讯飞与两仪万象合资设立的“量智开物”正式揭牌亮相,并发布“追风”大规模原子快速重排算法和“扁鹊”量子纠错解码器两项成果。

 

据介绍,“追风”在算法层面全球首次实现了 20 毫秒以内万量级以上原子阵列的快速重排;“扁鹊”则是全球首个 AI 辅助、兼顾动态原子丢失检测的量子纠错解码器。目前,团队还在尝试通过强化学习压缩量子线路的编译复杂度。

 

这是量智开物自今年 3 月成立以来的首次公开亮相,也是科大讯飞在“AI+量子”方向系统性布局的一次集中呈现。

不设短期经营指标,做“AI+量子”的长期平台

 

科大讯飞并不是今天才开始布局量子科技。

 

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透露,双方早在三年前就开始讨论相关方向,两年前正式推动团队融合。科大讯飞首席科学家魏思负责领衔相关工作,讯飞算法科学家陈凌辉也已加入量智开物并担任 CTO,常驻北京参与科研和平台建设。

 

按照规划,量智开物将聚焦四个方向:关键核心算法、智能体量子计算机、精密测量、量子 for AI。

 

刘庆峰表示,量智开物短期内不会被设定经营指标,也不会被要求完成某个量子比特数量、纠错准确率或商业化收入目标。

 

“我们不是说今天做了明天就要有产出。两年前没有近期产出预期,今天也没有。我认为应该在五年左右会给大家带来惊喜,十年内将成为下一代通用人工智能普及到世界每个角落的重要支撑。”刘庆峰说道。

 

在他看来,中国这一代通用人工智能一定能兑现产业红利,但如果不做原始创新,下一轮重大技术突破仍可能被甩在后面。因此,量智开物不应被短期经营指标牵引,而要为科学家提供充分宽松的创新环境。

 

清华大学教授翟荟也表示,量智开物首先是一个交叉科学人才培养平台,其次是前沿科学原创探索平台,最后才是未来产业开拓平台。双方每周都会进行密切沟通和科研交流,把量子团队的物理认知与讯飞团队的 AI 认知相互交换,培养既懂物理又懂 AI 的复合型人才。

 

在这个平台中,讯飞的定位是做耐心资本、创新参与者和创新生态提供者,并在未来提供产业化出口支持。

 

一旦量子计算对现代人工智能产生实质帮助,科大讯飞将成为第一个“超级用户”。“他们干出来了,我马上就要布局基于量子的智算中心,去跑超大规模模型。我们现在苦算力久矣,这个问题就会一扫而空。”刘庆峰说道。

 

“量智融合”是中国少有不需要追赶的前沿领域

 

量智开物成立的背景,是 AI 对算力和能源的需求正在急剧上升。

 

当前大模型和智能体应用正在快速推高 Token 消耗和算力需求。以科大讯飞自身数据来看,今年 3 月 Token 消耗量较两年前同期增长了 1400 倍。随着 Claude 等模型发布后推理需求继续扩大,全球算力中心建设也在不断加速,xAI 的 Grok 已达到 55 万张卡,更大规模的百万卡算力中心也在建设之中。

 

在刘庆峰看来,如果未来 AI 像水和电一样进入工作、生活、学习、健康以及千行百业,现有芯片和能源体系将难以支撑后台算力需求。

 

“理论极限需求至少是今天地球上所能提供的芯片和能源的万倍以上。”刘庆峰表示。在类脑计算、量子计算、下一代计算架构等方向中,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的结合,是未来最可预期的路径之一。

 

翟荟也认为,量智融合是少有的中国与国际科技强国之间“没有代差”的领域。

 

他指出,人工智能真正发展到较强水平也就是近十年的事,而将 AI 算法用于科学研究、物理研究和量子物理,大约从 2016 年左右开始。国内包括翟荟团队在内的一批研究者,几乎与国际同步进入这一方向。翟荟当年参与相关工作的学生,如今已分别在复旦大学、同济大学、四川大学和深圳量子院任教。

 

“这是一个我们不需要追赶谁,只要再努努力就可以引领、可以从第一方阵里脱颖而出的领域。”翟荟说道。

 

刘庆峰也从中美竞争角度补充称,在当前大模型能力竞赛中,中美之间仍存在半代到一代差距,主要原因是算力和数据。国产算力在卡间互联、显存带宽等方面仍有限制,尤其在超长文本训练、复杂输入训练上速度较慢。即便没有被列入美国实体清单的中国大模型厂商,也会受到英伟达最新 GPU 供应限制。

 

但他认为,量智融合没有这样的限制。上万个量子比特的操控排序所需的图神经网络和高效并行解码器,并不依赖极大规模算力,关键在于算法创新和落地能力。

 

“第一,人才我们并不缺;第二,中美在技术逻辑和算法创新上是同步的;第三,我们没有人工智能那种算力限制,是轻装上阵、齐头并进。”刘庆峰称。

 

捕获 10064 个原子,AI 已成量子计算关键能力

 

翟荟团队分享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最新进展:清华团队用全自主开发的技术,首次在实验上捕获了 10064 个原子,在量子计算发展过程中第一次将可获得的比特资源突破万量级,超越了此前加州理工 6100 个原子的国际纪录。翟荟指出,要操控这样规模的量子计算机,人工智能的引入不是锦上添花,而是不可或缺。

 

刘庆峰指出,在“AI for 量子”方向,人工智能可以帮助量子计算提升实验控制、原子排序、操控和纠错能力。例如,通过图神经网络等方法,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上万个量子序列的操控和排序;通过高效并行解码器,可以进一步提升量子纠错效率。

 

而在“量子 for AI”方向,量子计算未来有可能支撑下一代 AI 算法架构。一条路径是将量子计算用于更复杂、更深层的人工智能算法;另一条路径则是让量子计算与现有 GPT 框架结合,创造新的算法架构。 

技术路线不会过早收敛

 

谈及量子计算当前分散的技术路线是否会最终收敛,翟荟表示,目前很难预测未来会是单一路线还是多种技术路线混合。他认为,当前科技已经进入“无人区”,未来量子计算机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,还需要保持开放心态去探索。

 

“量子计算的产业化,不等于量子计算机的产业化。”翟荟强调,量子计算机本身能做什么是一层问题,而量子计算研究过程中带来的技术突破和副产品,可能产生更广泛的应用场景。

 

他举例称,过去 100 年量子力学的发展已经深刻影响了现代社会。手机、集成电路、北斗和 GPS 中的原子钟,都来自量子科技的发展。因此,量子计算研究本身也会推动大量底层工具、指标和技术能力提升,其产业价值不一定只体现在最终形态的量子计算机上。

 

翟荟表示,量子计算的发展正在被人工智能加速。过去没有 AI 时可能需要 10 年、20 年才能达到的指标,现在可能在更短时间内实现。但从严肃科学角度看,给出精确时间表意义有限,因为真正前沿的探索往往不可预测。

 

对于“智能体量子计算机”这一概念,翟荟解释称,智能体通常基于大模型底座,可以规划任务、调用工具并完成复杂操作。而将智能体引入量子计算,是为了用智能体解决过去依赖人工完成的复杂规划、操控、优化和实验控制问题。

 

“普通智能体控制的是电脑上的软件,而智能体量子计算机控制的是量子计算硬件。”翟荟表示。

更重要的是,量子领域中的智能体不只是自动化工具,而是一种“共生关系”。智能体可以加速量子计算机的迭代和进化,让量子计算能力变得更强;而更强的量子计算机又会反过来赋能人工智能。

 

“未来的量子计算,你可能完全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智能,哪一部分是量子。量子是智能在操控的,智能又是被量子加速的。”翟荟说道。 

量子投资升温,但不能用传统商业逻辑衡量

 

对于今年以来量子科技投融资升温,翟荟认为,需要区分投融资热度和商业化进程。

 

如果把商业化定义为马上产生收入和营收,并不适合衡量当前量子计算和量智融合领域。当前资本热度更多代表市场对这一科技方向和未来可能性的期待。

 

刘庆峰也认为,今天说量子计算或“量子+AI”已经处在“商业化前夜”并不准确。更准确地说,量子计算以及量子计算与 AI 的融合,已经在大的战略态势和技术路径上形成共识。未来一定会跑出一些超级团队,这些团队可能成为资本重点投资的独角兽甚至全球头部创业公司,但它们很可能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收入。

 

“不要用常规商业模式和商业逻辑来看待这件事。”刘庆峰表示。投资人真正看的不是短期收入增长,而是技术态势、战略站位,以及关键技术突破距离最终爆发还有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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